墨玖瞳

主产极东/冲田组

【瑞金】夜与星空(学院)


    “你的眼睛真是漂亮啊。”

    金自己也不记得到底有多少人这样称赞过他了,或许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太多,他自己数不过来,亦或是这个纯真的少年本来就不会把这样的事放在心上——他可能是更热衷于寻找自然中的那些神秘而又有趣味的东西。对于金来说,荷叶上残留着的点点露珠、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清脆声响、弥漫在空气中的花香比那些赞美更能够吸引他。

   

    格瑞在新学期开学的第一天便深深地记住了这个有些傻里傻气的男孩,金。

    那时格瑞是学生会纪律部的部长,而偏偏纪律部还有个十分让人头疼的任务——负责十一点以前的巡夜。但格瑞并不介意这份工作,毕竟太早睡觉他也睡不着,索性就当在外面随处逛逛就好。

    “那个,同学……”

    格瑞听见自己头上微弱的声音,抬头望去却只望见树上一团黑色的人影。

    “你能帮帮我吗?我刚才爬上树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下来了。”那声音的主人一听便是还没有开始变声的少年,干净而又纯粹,不似大多数这个年纪的男生那般沙哑而又低沉。

    “你为什么会到上面去?”格瑞出声问他,也许是因为受对方影响,自己也不禁把声音放轻了一些。

    “今天晚上的月亮特别亮。星星也尤其多,所以我就爬上来看星星了。”少年的声音听上去带上了些许兴奋,但又仍和之前一样刻意地压低了一些,“你想看星星吗!要不你也上来一起吧!”

    “比预计熄灯时间晚了37分钟,这位同学你将会被扣掉相应的学分。”格瑞无视了他的话掏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和笔,“请如实汇报你的姓名班级。”

    “诶诶?!等等啊!”

    “超过了30分钟需要扣掉10分的学分。”格瑞继续说着,记录本翻页发出的声响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对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慌乱:“那个!同学你说话声音太大了!会吵到我的朋友们的!分你随便扣,但是这样会吵到他们的!”似乎是为了显示自己说的话是认真的,对方还加上了些许肢体语言,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比划着,格瑞看着他,下意识将本子和笔扔到一边,伸出了双臂。

    不出所料,对方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直直从树上摔了下来,恰好就落入了格瑞的臂弯中,格瑞本以为自己会被对方扑倒在地摔个七荤八素,结果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稳稳地抱住了男孩,且手臂并没有承受太大的压力,格瑞甚至怀疑他是否在一瞬间获得了大力水手一般的力气——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一切归结于他怀里这个轻得令人不可思议的男孩。

    “你没事吧?!”那男孩迅速从格瑞的怀里跳了下来,“刚才我有些无礼了,非常抱歉!主要是我的朋友们喜欢安静,所以就……”

    “抱歉,我没有时间陪你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告诉我你的名字和班级。”

    “那你先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再告诉你!你可是我在这所学校里遇到的第一个人呢!”

    “纪律部部长格瑞。”格瑞回答着,心里却是疑惑:为什么男孩会说自己是他在学院里遇到的第一个人?

    男孩无视了格瑞脸上有些复杂的表情,绽开一个笑容,浅蓝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状:“我叫金,金色的金,很高兴见到你,格瑞,以后我还会来这儿的。”说罢他还转过去轻轻抚了抚刚才那棵树有些粗糙的树干:“不好意思,今晚吵到你了,晚安。”

    格瑞在记录本上写下“金”这个字,又在后面写了一个“-10”,合上本子后再抬头,那金发蓝眼的男孩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只余那棵还在轻轻摇晃着树枝的大树,仿佛在回应着金刚才所说的话一般。

    真是个奇怪的人。格瑞往四周望了一圈仍是没有发现金的身影,再看一眼腕表,时间已经是过了十一点,便也就转身朝着宿舍走去。走到路上时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拿出记录本和笔刷刷几下将刚才在“违章页”记下的名字划掉。

    这一次就放过你好了,下不为例。

    “会长,学院里有没有一个叫金的学生?”这天学生会会议结束,格瑞便把学生会会长丹尼尔拦了下来,丹尼尔托住下巴思考了半晌后摇头:“抱歉,学院里没有这个人。”

    格瑞道了声谢便走出了会议室——他不会怀疑丹尼尔的记忆力,这位了不起的学生会会长能够清楚地记住学院所有老师同学的名字,一直以来从未出过错。

     所以,那个男孩不是学院的学生?学院的安防措施向来很严格,格瑞想不通那叫做金的男孩到底是怎么进学院里来的。

    “格瑞——你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了吗!”说话的是文艺部部长凯莉,“你怎么分神了?在想什么事情吗?我们还在分配任务呢!”

    格瑞微愣了一下——是啊,他向来做事一丝不苟,而如今却因为这样一点小事情分神,这确是不应该的。

    “嗯……那我就再说一遍好了,两个月后的建校八周年庆祝活动,每个学生社团或班级都会有机会准备一个节目或摊位,所以自然就有很多人要借用会场进行排练,到时候维护会场秩序的任务就交给纪律部了。这可是秋副校长亲自让我带话给你的。”这位活泼又有些古灵精怪的部长眨了眨眼,那眼神仿佛是在告诉格瑞“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儿,要是会场里出现了闹事的行为,就等着校长来教训你们吧”。

    当然格瑞也深知这并非是一个轻松的工作,那可不是仅仅守在那里就能完成的,现在的学生一个二个心高气盛,经常会因为争夺会场位置发生冲突,曾经的那些纪律部的成员们苦不堪言,只得硬着头皮前去劝架,结果还经常会莫名其妙地被扯进事件当中,下场可算是悲惨。格瑞也是不久前才刚加入的学生会,能不能做好这项工作他自己也说不清。

    “……好,那这项工作从什么时候开始。”

    “学校礼堂在每天放学后和周末开放,那个时间来就可以了。还有,目前消息还没下达,毕竟学生会也要为各个节目的排练做一些准备工作,比如登记啊,准备道具以及宣传什么的……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是文艺部和宣传部的事情了,所以从下周开始你就该带着你的成员们去那里守着了。”凯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笔和清单,在上面某个位置打了个勾,“好了,祝你好运,我去通知宣传部了。”

    看着凯莉的身影迅速地消失在走廊尽头,格瑞莫名地感到有些头疼——这所学院的学生从来就不是好惹的,学校还偏偏把这种工作交给了纪律部,尽管这是纪律部管理范围内的事,但这责任也忒大了点吧。

    “嗨,格瑞,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对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格瑞抬头一看,只见一抹身影从前方奔了过来,那人伸出双臂像是要扑上来拥抱自己的样子,就在对方将要扑到自己的一瞬间,他连忙伸出手挡了一下,那人躲闪不急,柔软的脸便直接贴到了他的手心上。

    “金……?”

    “格瑞你这么冷淡我还差点以为你不记得我了呢!明明我们昨天才见过面!”男孩鼓起腮帮子,双手交叉叠在胸前装作自己很生气的样子,殊不知自己在格瑞的眼中根本没有一点威慑力——聪明如格瑞又何尝看不出来他那对湛蓝的眼睛里藏着的一丝孩子般的狡黠呢?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学院里来?”

    “我啊。”上一秒金还在假装自己正在生气,现在却又是露出了笑容。 “我是来找格瑞的啊!”金踮起脚尖,近距离直视着格瑞的眼眸,“格瑞,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

    格瑞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对方湛蓝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那有些疑惑的面庞,他连忙后退一步拉开与男孩的距离:“别靠我太近。”

    听上去依然是如平时一般清清冷冷的语气,但语速却是快了一些,似乎还带上了一丝慌乱。他不禁感到有些懊恼——平时用来对付那些同学的手段在这个人身上完全行不通,对方神奇的脑回路带给他的无措感让他不太舒服。

    金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知道我看过世上最美的夜空长什么样子吗?那就像格瑞你的眼睛一样是深邃的暗紫色……诶诶格瑞!你别走啊!”

    “我还要巡逻,没空陪你玩耍。看你的星星去吧。”
  
    谁知那家伙又屁颠屁颠地跟了过来,并肩走在格瑞的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格瑞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巡逻吗,这样一定很孤独的吧?那不如我来陪你巡逻怎么样?即使是再美丽的夜晚,没有星星也是很无聊的。”

    “不用。别缠着我。”

    “骗人。”金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样子,只是抬起头望着格瑞笑,格瑞实在不明白他有什么值得笑的地方。和他见面两次,两次他都始终是带着一张看上去很蠢的傻笑和自己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而格瑞也惊讶于自己居然还能跟这样的人说上好几句话,这可真是个奇迹。

    “幼稚。”简单地评价了一下后,格瑞也没再多说,继续往前走着,金全当他是默许了自己和他一起巡逻的行为,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会来学院里找我?”格瑞有些无奈地看向身边比自己矮一大截的金发男孩后询问道,男孩听罢抬起头来,格瑞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便对上了金湛蓝色的眼眸。

    “很简单啊,因为我喜欢格瑞,所以才来找你的。”

    或许是对方的视线太过于热切,格瑞略微别过头去避开对方的视线:“别乱说话。我并不认识你。”

    “我不会认错人的,格瑞,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不是说不想相信你,可是你那一副天然呆的小孩子模样是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啊。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但格瑞看到了金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后,心一软顿时也说不出口了,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出了一句十分违心的话。

    “我相信你。”

    “真的?格瑞你真是太好了!”

    此刻的金在格瑞眼中就像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幼稚小鬼,情绪说变就变,随便找一个理由都能把他糊弄过去。

    于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一个月,即使格瑞不断地改变着自己巡逻的路线刻意躲避着金也总是会被他找到。这群学院本就很大,许多学生要在这里呆上将近一个月甚至更久才能熟悉这里的地形,金是怎么如此快速地熟悉地形并且迅速确定格瑞的方位的呢?格瑞不得而知。他只知道自己怕是躲不过金这个有些麻烦但并不令人讨厌的家伙了。

    “格瑞格瑞,你们学院是不是有什么庆祝活动啊?我可以来参加吗?我的朋友们都说想来玩玩呢。”

    “不可以,这是学院内的成员才可以参加的。”

    “诶,可是我的朋友们也是学院的成员啊?他们总可以参加了吧?”

    原来,金在这群学院里还有认识的人,甚至他们还是朋友?

    那他在金的心里算是什么呢?朋友吗?或者是连朋友都还算不上?

    格瑞被脑海中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格外地在意这个天天吵着自己的家伙的呢?格瑞自己也不记得了,只是等到发现的这一天貌似就有些晚了。

    金在这所学院里已经有朋友了,而且不止一个,甚至金还想要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参加学院的庆祝活动。

    “和你的朋友们一起,而不是我吗?”

    而且我不是你在学院里认识的第一个人吗?

    “呃……虽然也很想和格瑞一起,但是有些事情只有我的朋友们才能做到,所以抱歉啦……嘿嘿……格瑞,你怎么了?你生气了吗?”金的目光看向了一旁,仿佛是在躲避着格瑞的视线一般。

    金有事情瞒着他。

    “没有生气。我回宿舍了。”

    “可是现在还没到十一点呢!”

    “今天我想早一点回去了。”

    “噢……那好吧。晚安。”

    等格瑞再回过头时,男孩又和平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了。刚才自己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吓到他了?

    果然……自从他出现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格瑞?格瑞!你又在发呆了,最近是有什么心事吗?”凯莉把手中的剧本卷成筒状敲了敲格瑞面前的桌子,格瑞这才反应过来,他面前摆上的笔记本仍是一片空白,手中拿着的笔连笔帽都还没打开。

    “格瑞,会议的内容你就先问问在座的其他人吧,我还有事情没有办完就先走咯。”没等格瑞做出回答,凯莉便收拾好文件小跑着出了会议室。格瑞呆愣地看着自己桌面上空白的笔记本,心中不免有些懊恼,略有些慌乱地收拾好了东西后也迅速离开了。

    “喂,格瑞最近变得很奇怪啊。”说话的是体育部部长雷狮。

    “原来你才发现吗?”学习部部长安迷修托住下巴思考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还经常走神。”

    “诶诶你们说会不会是格瑞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学习部副部长雷德兴奋地说道,“这跟很多小说的情节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就算是有困难的事情,既然是格瑞的话应该能很快的解决掉吧……”纪律部副部长紫堂幻小声说道。

    这边学生会成员们讨论了起来,另一边格瑞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自从那个金发的男孩出现了之后,他的生活貌似就被打乱了节奏一般,而现在更是,连会议居然都没有认真地去听,满脑子里都想着关于金的事情。

    是那个奇怪的家伙对自己用了什么法术吗?今天晚上一定要找他问清楚才行。

    可是今天晚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并没有出现。是因为有急事来不了吗?可事实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格瑞都没再看到他了。

    格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种奇怪的情感是喜欢。

    金说得没错,格瑞就是没有星星的夜空,始终是孤独的,一旦拥有,便失去不了了。

    他无法失去,也失去不起。

    他私下里调查过学院里有没有人认识一个叫“金”的男孩,但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全是“没有”。

    于是也不知是谁传开的消息:人送外号“所见皆可管”的纪律部部长格瑞近期疑似失恋,这个消息甚至在学院论坛里多次登上热搜榜,各种千奇百怪的分析贴同人贴便刷爆了论坛主页。格瑞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网页,回过头来才发现安迷修和雷狮拿着手机正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估计这两人应该也看到了论坛上的那些贴子。

    “呃……格瑞你别放在心上,现在的小姑娘都是这样的。”雷狮看了格瑞一眼后拍了拍他的肩,“只是一时蹭个热度,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哈哈,是吧?”

    “我又不会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格瑞关上了电脑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去会场了。”

    建校庆祝活动在同学们的期待中到来了,学校的礼堂不透光效果非常好,因此礼堂中的灯光也能够起到很好的渲染作用,格瑞站在礼堂靠后的一个角落,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目光望向舞台,心思却并不在庆祝活动上。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能见到神出鬼没的金,但格瑞下定决心,若是再次见到金,他一定会解释清楚。

    舞台上的最后一个节目也落幕了,格瑞正在脑海中组织着语言,周围的灯光却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学生们一时还未适应黑暗的环境,纷纷慌乱地嚷了起来。

    “怎么这么黑!!到底怎么了?”

    “是节目效果吗??”

    “还是说停电了?!!”

    格瑞暂时停止思考刚才的问题,向观众席走去维持秩序。舞台上却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又一个荧绿色的光点,在黑暗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而又明亮。

    “那些又是什么啊?看起来好漂亮!”

    “不对!那不是灯光,是萤火虫啊!”

    “是萤火虫吗?!”

    “真是太美了!”

    格瑞也停下了脚步望向舞台,只见那成千上万的光点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圈黄绿色的光带,而那光带中间,是他近段时间来每天朝思暮想的身影。
   
    金。
 
    舞台上的男孩手中捏着一根银色的指挥棒,萤火虫十分安静地围绕在他的身边飞舞着,明亮但并不刺眼的黄绿色光芒照在脸颊上,借着这份光,格瑞看到了他透亮的眼眸中闪烁着的属于萤火虫的荧光色。

    伴随着乐声,金在漫天的萤火中像精灵一般轻轻舞蹈着,萤火虫们随着指挥棒飞舞,明明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光点,此刻它们聚在了一起却是如星辰般绚丽。格瑞忽然想起了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格瑞,你知道什么东西可以代替星星吗?是萤火虫哦,成千上万的萤火虫聚在一起,不就是一片星空吗?”

    在与金的谈话中,格瑞就很多次意识到:或许金天生就本应是属于自然的吧,他的眼睛就如同雨过天晴的蓝空,被洗涤过一般的干净与纯粹,而那蓝空之中倒映着的,是没有一丝污染、最原始的大自然的一切。

    他是属于自然的孩子,所以他能够与自然中的动植物们交流,并且和它们成为朋友。

    等到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来时,格瑞才猛地回过神,看向舞台上那个如精灵一般的男孩。金表演结束后十分有礼貌地鞠了个躬,接着就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脸颊上透出些许微红,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真可爱。

    “那个……今天很冒犯地擅自来参加学院的庆祝活动了,不过既然学院的成员都能参加的话,那这些萤火虫也能参加了吧?它们也是学校的成员呢!”

    金的话语惹得舞台下又传来一阵哄笑,只不过金能够听出来,那些笑都是善意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然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指挥棒轻轻一点,萤火虫们便又飞舞到了观众席当中去,照亮了整片黑暗的礼堂。

    “这个节目是我送给我的好朋友的一个礼物,希望他能喜欢。因为我曾经告诉他,他的眼睛就像是夏夜里没有星星的天空,是美丽而又深邃的暗紫色。”

    “是你吗雷狮?你的眼睛就是暗紫色的。”安迷修悄声询问道。

    “怎么可能是我?!这家伙是谁我都不知道。”雷狮马上反驳道,“不过安迷修,我记得格瑞的眼睛好像也是紫色的?”

    “……雷狮,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所以,我想送他一片萤火,照亮属于他的那片天空。”

    台下有些离舞台比较近的同学也已经开始起哄了:“那位朋友是谁啊?有你这样一个朋友他一定很幸运吧!”

    “快说吧快说吧!”

    于是格瑞感到大事不妙。

    一大片萤火虫向他飞了过来,形成了一条飘动着的光带,将他围了起来。

    “万万没想到啊?!居然是格瑞吗?!”

    “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失恋对象?!”

    “别拦我我要写他俩的同人文!!!”

    于是格瑞看到台上的金露出了和往常一样的笑容:“格瑞!我最喜欢你啦!”

    无暇再去管那些女生们的尖叫,格瑞看着台上的金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快步冲上台拉过金的手腕迅速带他离开了礼堂,身后一大串萤火虫也跟着两人飞了出去,只剩下大堂里的那一堆女生兀自尖叫着,哦,以及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学生会成员。

    “我简直不敢相信格瑞这种铁打一般的直男居然会弯哈哈哈哈安迷修你说有趣不有趣。”

    “雷狮你别忘了,你也是弯的。”

    “那又怎么样,有格瑞那家伙弯得那么突兀吗?”

    “谁知道呢?”

    “格瑞格瑞!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出了礼堂后金兴致勃勃地询问格瑞道,格瑞有些无奈地看了金一眼后轻轻地敲了下他的脑瓜子:“胡闹。”

    “嘿嘿,还不是为了格瑞你嘛——我可是准备了一个多月呢,这一个多月我都想死你了。”

    “你没必要为了我做这些事情的。”

    “姐姐说,只要让喜欢的人开心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还真是笨蛋啊。”坦白心意的事情仿佛已经被格瑞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过按照他的说法,口上说说算什么,表现在实际行动当中才是对的嘛。

end

极东5.20贺文【风筝】少年耀&少年菊


    那时本田菊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向来身体瘦弱,暑假来临索性就搬来了乡下调养身子。初到乡下时本田菊极其不习惯,农村里的孩子们朴实又热情,每人从家里捎来了些小礼物给本田菊送过去。这倒是让一向呆在家中不与外人交流的本田菊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收了礼物就猛地关上了门,靠在门边缩着身子,一群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在门外说着话,也有孩子敲门让本田菊出来,但终是无果,只得悻悻离去。
    孩子们本就心直口快,关于本田菊的种种流言便传了出来:有人说他是城镇里来的富贵少爷,看不起他们这些穷孩子;有人说本田菊患有精神疾病不愿与外人交流。说法不一,但却有一点是相同的——本田菊那日的行为让孩子们认为自己是受到了讨厌,也都不愿意和本田菊再交朋友了。不过这也让本田菊清静了不少。
    本田菊整日也是无所事事,只能独自蹲在院子里,陪着那些猫猫狗狗们做着所谓的捉迷藏游戏。那天,一只调皮的猫爬上了院墙边的一颗树,一个翻身就掉进了邻居家的院子里,本田菊也没顾得上多想,搭上小板凳歪歪扭扭地爬上树,正要翻过院墙却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栽进了邻居家的草丛中。
    这倒是把那个正在制作风筝的孩子给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剪刀险些飞了出去,幸而那剪刀并不是特别锋利,没有划伤那孩子的手。
    “你干什么啊,为什么突然掉进我家院子里了?”那孩子站起身走过去把本田菊从草丛中扶起来,“啊,真是摔得好严重,你别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也不管本田菊是否答应下,男孩转身快步走进了屋内。本田菊坐在凳子上,常年不见光的白皙皮肤上已是擦伤了好几处,向来被放在手心里宠着的本田菊何曾受过这样的伤?只见他嘴委屈地撅着,愣是疼得眼泪往下掉。
    男孩看到本田菊哭得这么伤心,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农村的孩子从小摔到大,就算是被石子儿磕破了膝盖也没关系,只是在地上滚一圈又爬起来,回家用水冲一冲便又一溜烟跑出门玩去了。何曾见过擦破了些皮就哭的?男孩也不知怎么安慰他,只是站在原地双手比划着:“诶!你,你别哭啊!别哭了!别哭了!我有糖,给你吃了糖你就不哭了好不好!”
    本田菊看着他手舞足蹈语无伦次的样子,竟是有些好笑,一边用手抹着眼泪一边笑了起来,这边男孩已是把一颗糖塞进了本田菊的衣服兜里,看到本田菊破涕为笑自己也笑了起来:“嘿嘿,我说嘛——大家如果是哭了,只要一颗糖就不哭了。所以我家里一直都有好多糖,你想吃的话,我再给你拿一些来?”
    本田菊没回答他,只是用手不停地揉着眼睛,男孩却又突然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居然给忘了!我还没给你处理伤口呢!会有点疼噢,只有一点点!所以你不要怕啦。”
    男孩蹲下来,用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把本田菊伤口上的那些泥沙清洗干净,继而又拿来了绷带和纱布,把伤口包了起来,动作娴熟竟是与医院里的那些医生差不多,看来是经常干包扎这类事情吧。
    “这个村里的朋友们都喜欢跑来跑去 ,经常会摔到,我的爷爷是这个村里的医生,所以我家里有很多医药用品,他们受伤的时候我也会偷偷从家里拿药出来,时间长了我就可以向爷爷那样给他们包扎伤口了。”男孩说着,琥珀色的眼瞳中似是闪烁着光,想必他是很自豪自己有个医生爷爷,亦或是很骄傲自己能够给小伙伴们治伤吧。
    包扎完后本田菊的脸上又挂上了泪珠,男孩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个爱哭鬼!你不会就是大家之前说的那个新来的孩子吧?为什么不愿意和大家一起玩呢?”
    本田菊仍是不说话,男孩也不介意,继而又问道:“好吧,你不愿意说,那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叫王耀,知道了名字过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
    “算啦算啦,我送你回家吧!”男孩又从兜里摸出一些糖放进本田菊手中,“不愧是城里来的孩子呢,长得真是好看,你很可爱!”
    本田菊愣了一下,微微别过头,脸似乎是有点红。二人的家只隔了一个院墙,很快便到了本田菊家。
    “好啦我回家了,小心些不要再掉下去了。”王耀正要走,却被本田菊扯住了衣角。
    “诶?怎么了?”
    本田菊也不说话,只是固执地扯着王耀的衣角,咬着嘴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耀,最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嘴唇动了动,说出三个字。
    “本田菊。”
    “原来是叫小菊啊!好的!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王耀笑了笑,转身走进自己家的院门,末了还探出头来看了本田菊一眼:“要多来找我玩噢!”
    “嗯……”
    虽是这么说着,但本田菊仍然是整日呆在家里,也不爱说话,只是偶尔喜欢把当初孩子们送他的礼物好好地整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珍藏起来,王耀送他的那几颗糖他也没舍得吃,就那么放在了盒子里。
    本田菊以为,王耀会主动来找他,但两个星期过去,仍是不见他的身影。所谓的朋友吗?不过就只是说着玩玩罢了。
    反正他是习惯了孤独了,不是吗?可是,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那天晚上,本田菊坐在院子里仰望着天空的一轮圆月,清冷的月光倾泻下一片银,照亮了整片夜空。只是天空竟是没有一颗星星。
    星星……没有星星的夜晚,也是会孤独的吧?
    他凝视着夜空,却突然发现远处升起了一列彩色的光点——就像是彩色的星星升起来,使整片夜空都有了色彩。本田菊忽地站起身来就朝村子一旁的山上跑去——那座山的山顶是村子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他想要,来到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你来啦小菊!”
    来到山顶后却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琥珀色的眼瞳在夜空中是那样的璀璨夺目:“这是我为你制作的风筝哦!前几天你刚来的时候我不在村子里,没来得及给你带礼物,所以我就想,给你送几颗星星好了,所以我把彩灯挂在了风筝上,晚上放风筝的时候把小彩灯打开,就像是彩色的星星一样了!怎么样?漂亮吧!”
    他的脸上显示出极其自豪的表情,手中还扯着风筝线。本田菊看着他,忽地鼻子一酸就落下眼泪来,这下王耀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你怎么又哭啦?你别哭啊!”
    本田菊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又哭又笑的甚是滑稽,王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礼物了……”
    “谢谢,我很喜欢……”
    他笑着,泛着泪光的眼眸中倒映着空中彩色的光影。

一个抱枕引发的血案【安清小甜饼】

    “主公,安定他什么时候才会来本丸啊?”清光端着茶水走进审神者的房间,审神者听到清光的话后微愣了一下,叹了口气:“这个只能看缘分了呢,清光你是最早来本丸的,你也知道锻刀的几率,谁也说不定的。清光很想念安定吗?”
    清光微微将头别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以前都是那家伙的刀,怎么说也是挺想他的吧,到时候还想和他切磋一下呢,也不知道这么久了他的能力如何了。”
    审神者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手道:“诶清光,你说你也陪了我不少时间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吧,不如我送你个礼物怎么样,你一定会喜欢的!”
    “诶?主公送我礼物吗?”清光看起来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心中却不免窃喜,审神者点头:“对啊!不过得花些时间等快递,我马上就下单。噢还有,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今天大家就都休息了吧。”
    清光应下,转身走出审神者的房间,表面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但心里却已经是在暗暗猜测审神者将会送自己什么样的礼物了。
    过了几天后礼物到了,清光看着那几乎与自己身高差不多的快递包装,不由得好奇:“主公,里面是什么啊?”审神者捂着嘴偷笑道:“你回去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嘛,这可是一个大——惊喜哦——”
    于是清光在众刀剑好奇的眼神之下将这么大一个东西抱回了自己的房间,走进门后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看着那一米六高左右的盒子不知从何下手。捣鼓了半天后仍是没有打开,于是只好又去找审神者借来了一个叫“剪刀”的东西,不得不说这玩意还是挺好用的,不一会那盒子便被自己拆开来,清光拿出里面放着的那东西,只觉那玩意儿软软的,抱着很舒服,似乎还有什么图案,于是将那东西翻了一转,发现那竟是一个身穿蓝色羽织的少年的图画,这倒是让清光想起了他曾经的主人——冲田总司。
    只是那人又与冲田总司有些不同,具体是什么不同又说不出来。清光便也不去计较那么多,抱着那个被称之为所谓“等身抱枕”的东西准备午睡,这时堀川却猛地推开了清光的房门,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清光!安定来了!”
    清光对于堀川打扰自己睡午觉的事情有些不满,但听到他说出那句话后浑身一个激灵,心中的怒火全部消失殆尽,抬起头正要询问却看到了堀川背后身穿蓝色羽织的少年。
    等等?!自己抱着的这东西上不就是他的图画吗?!难道这个人就是安定?!
    “清光,好久不见了呢,我怎么感觉你有些怕我的样子……?”安定看到清光后固然欣喜,但看着对方那一脸惊恐的样子,自己虽然是想要上前好好与他叙叙旧却也顿住了脚步,“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大和守安定啊,加州清光,你不会真的不记得我了吧?”一旁的堀川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怎么会呢安定,清光之前可是天天都在念叨着你怎么还不来呢,对吧清光?”说罢还朝着清光扬了扬下巴示意,清光尴尬地笑笑:“啊是安定来了,我可想死你了,哈哈……”末了还干笑两声,微微侧了侧身子挡住那抱枕上的图案,借机将它翻了一转倒放在地上,他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给安定打招呼:“安定,好久不见,要去逛逛本丸吗?我带你去吧。”罢了就要拉着安定往门外跑,安定却站在原地,把清光从门外拖了进来:“到处转转什么的,一会再说吧,现在我想好好看看清光,和清光聊会天呢。”
    堀川国广知趣地退出房间,还帮两人关上了房门。这下屋子内的气氛更尴尬了——至少清光是这样认为的。
    要是被安定看到了主公送的那个抱枕,他该怎么给安定解释,清光不知道。
    反而是安定显得比清光亲近得多,先是结结实实给了清光一个见面拥抱,又凑过去像欣赏工艺品似的围着清光转了一圈:“果然还是很喜欢可爱的事物呢,清光。”
    “安定和那家伙可真是像啊。果然是把他当作所向往的神一般的存在吧。”清光回忆着冲田总司的模样道。
    “是呢,不过刚才清光为什么一副很害怕我的样子?”安定的目光瞟向清光身后的那个长条的白色东西,“我有那么可怕吗?这是什么?”说着就眼疾手快地抢过了那个抱枕,在看到自己的图案后愣了一下。
    清光没有来得及阻止,在安定看到图案的一瞬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吐槽着审神者为何要送一个这样的礼物给他。正犹豫着该如何给安定解释,那边的安定却开口了。
    “清光喜欢抱着‘我’吗?”安定笑着说,但清光看着他的笑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以后我就在这里哦,所以这种东西就不需要了吧?”安定一把将清光摁倒在地上,自己也躺在他的旁边,“清光刚才不是要午睡吗?那么就抱着我好好地睡一觉吧。”虽是说着让清光来抱着自己,而安定却是凑过去将清光抱住,将头往清光的怀中钻了钻,接着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清光身子一僵,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将安定惊醒,心中抱怨着‘笨蛋这样子我怎么睡得着’,却一边将一旁的被子扯过来轻轻披在了安定的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清光你笑死我了,人类的身体怎么可能会那么快就睡着,那是安定装的啊你看不出来吗哈哈哈哈!”
    清光一脸惊诧地看向笑得正欢的审神者,又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一旁的安定,安定也没忍住笑出了声:“清光真是可爱,就那么任我抱着都不敢换一下姿势,还给我盖被子,如果不是我假装睡醒,怕是他会一直这么僵着身子让我抱着吧,到时候晚上训练的时候估计就浑身僵硬了呢。”
    “什么?!安定你居然骗我!我那天手都被你压麻了你还好意思说呢!真是一点都不可爱!”说着就要一拳打过去,安定往旁边一躲就站起身来朝外面跑去,清光紧随其后跟着跑了过去,身后传来审神者的声音:“喂!注意安全啊!别到时候摔伤了又要花我一大笔资源了!”
    今天的本丸也依然很和谐呢。

无题【亚安】

#改梗#
    整个村子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隐约看见斑驳在火焰中那些熟悉的身影,我呆在了原地,手中的书轻轻滑落,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眼前的场景渐渐成为一片模糊的光影,我不适地眨了下眼,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眼角流下,落在被血染红的泥土之上。一股无力感袭来,我几乎下意识地选择逃避,往后退了几步却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是大熊。
    陪伴我长大的伙伴轻轻将我抱在怀里,它肚子上柔软的绒毛挠得我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痒,但又让我感到安心。
    “我……我什么也没有了……村子里的人他们都……”
    大熊不会说话,它只是轻轻摸着我的头,让我在它的怀里能找到一丝温暖和依靠。
    “你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金色的身影映入眼帘,那一身象征着至高无上荣耀的盔甲,只属于他一个人。
    圣骑士,亚瑟。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因为你特殊的魔法天赋。”圣骑士面色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只是他肩膀上被披风刻意遮盖住的血迹却依然让我无法忽略,“村子里的人都被杀死了。不过放心。圣骑士团必定会寻找到真凶。”
    圣骑士神色坚定,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胸前的徽章沾上了些血迹,却衬得它越发璀璨夺目——那象征着圣骑士团至高无上的荣耀。
    我抬起头望着圣骑士,他金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我倔强的神情。
    “若是这样,请让我和您一起前往,我的骑士陛下。”
    “安琪拉小姐,您只是一个小姑娘,即便你拥有罕见的魔法能力,但始终太弱。”他的话像是一下子戳中我的痛处,我有些恼羞成怒地朝他大喊:“我总会有变强的那一天!你少小瞧小孩子了!我只是……想给村子里人……报仇而已……”
    圣骑士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也对,他一个长期在战场拼杀的骑士,面对一个恼羞成怒无理取闹的小女孩,终究是也无能为力。他那握剑的手也不能用来擦女孩子的眼泪。
    “骑士陛下,我就不耽搁您的时间了。相信您还有很多事情要忙的。还有,回去好好包扎一下您的肩膀吧。战斗的时候,可不要因为伤了手臂就成为了吊车尾的家伙。那可真是羞羞羞了。”我强忍着眼泪跳上大熊的背,“大熊,我们走吧。”
    像是也被我说中了痛处,圣骑士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再之后,我便消失在森林中,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大熊。我是真的很弱吧。只会靠魔法,说不定连骑士陛下的圣剑都无法举起来。更别说去报仇了。自身魔力不强,什么都要依靠你来保护我。不是吗?”
    大熊眨了眨眼。
    “好吧,我现在好好练习魔法,一定要先于圣骑士团找到那些人。更何况,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总之怎么看都是我更有优势,你说呢?”我下意识地要找魔法书,却突然想起来——魔法书放在村子里了。
    我正要起身返回去找,却被大熊拉住了衣服。我疑惑地望向它,只见它指向了森林深处。我明白了它的意思,跳上它的背:“好,谢谢你大熊,走吧。”
    【山洞中】
    “所以你们就来找我帮忙了?”空中一缕红色的魂魄在法阵中飘荡着,身边围绕着密集的火焰,映得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帮忙是可以,我这里确实也有一本更好的魔法书。”一旁的书架中飞出一本书落在我的手中,那是一本红色封面的书,我似乎都能感觉到其中缓缓流淌着的魔法力。我将书抱在怀里,抬头看着那一缕魂魄:“那么,你是想要什么东西呢?”
    “这本魔法书可是我的珍藏,其中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我用尽毕生心血将它制作出来,你觉得我会这样轻易地交给你吗?”
    “不会。”
    “很好,那么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答应了,你就可以使用这本书。”
    我预感这将不会是一个很好达到的条件,但我仍是开口询问:“你说吧。”
    “我要寄宿在你的身体里,同时属于我的魔法力也会累计到你的身上,相信你是知晓我的能力强弱的。另外,请相信,作为我的学生,我绝不会害你,我只是想寻找一个安身之所,等到我恢复到已经不需要寄宿在任何人的身体里的时候,我就会自动从你的身体里离开。”
    我沉默了。
    “虽然这听上去……”她似乎还想解释什么,但立刻被我打断:“我答应你,但是你不可以支配我的身体。我需要力量,足够超过圣骑士团的力量。”
    “非常好。另外,你的这只宠物,我同时也可以给它更加强大的力量。那么,开始吧。”
   

    等我再次醒来时,我在魔法森林的溪水边躺着,水中的鱼儿溅起阵阵水花轻轻落在我的皮肤上,传来沁人的凉意。我不知自己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才获得属于梅林的强大力量,就连略微翻个身都能感觉到身体传来的疼痛。
    “你醒了?”陌生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我转过头一看,却看见几只在空中飞舞着的红色的精灵,说话的那一只是其中最大的,我不禁出声问它:“你是谁?”
    “我是大熊啊,只不过现在变成火精灵了,这样也挺好的,身后的这些小一点的火精灵是梅林原来的宠物。主人你感觉还好吗?”
    “还好……我在这儿睡了多久?”我揉了揉眉心,就近用手杳起溪水泼在脸上,冷得彻骨的温度让我清醒了不少。
    “两天。主人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去找亚瑟吧。麻烦你们了。”刚说完,火精灵们聚集着将我托起来飞向空中:“是的,主人。”
    圣骑士亚瑟,这一次,一定要证明给你看。

    那群队伍仿佛是有隐身术一样,总会在暗地里偷袭,又桃之夭夭,杀人放火,毁掉一个村庄只需一瞬间。这样的对手,圣骑士团还从来没有遇见过。
    至少我到的时候,圣骑士团正处于下风。
    向来高傲而又不可一世的你们,没想到也会有棋逢对手的时候。我的嘴边不禁扬起一抹笑:“师父,你以前的称号叫做什么?”
    脑海中的声音这样回答:“暗夜巫女。不过我想现在,你可以叫——暗夜萝莉。”
    “暗夜巫女梅林,暗夜萝莉安琪拉。听上去可真是棒极了。”
    “团长!敌人太过于神秘了!完全无法捕捉到他们的身影!”下方的战场传来这样的声音,接着便传来亚瑟的命令声:“命令所在,别无选择!忘记了圣骑士团的精神了吗?!因剑而亡!必须给我坚持到底!”
    “是!”
    “啊呀啊呀真是愚蠢。安琪拉你上次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梅林这样问我。
    火精灵们带着我极速降落,我翻开魔法书,书页上的金色文字映入眼帘。
    “知识就是力量,可要记住了喔,师父。”
   
    亚瑟被众多敌人包围了,握着剑的双手微微有些颤抖,肩膀处的护甲已经被血迹染红,但丝毫没有要认输的意思,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像是在努力辩识着敌人进攻来时的路线。
    “神秘吗?要知道……神秘,屈从于更高的神秘。”
    聚集起法力,魔法书页自动翻开,书中的咒语符号围成一个六芒星法阵,炽热的火焰从法阵中喷涌而出,直直飞向四面八方的敌人。
    火焰发出的耀眼红光在我的面前闪烁,回头看到亚瑟惊愕的表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合上魔法书,火焰自动消失,而刚经历过火焰洗礼的刺客们,也都被圣骑士团所俘虏了。
    “安琪拉……小姐?”面前的圣骑士将圣剑收回剑鞘中,我打断他的话:“不,请叫我安琪拉,或者……暗夜萝莉也行?”
    “愿意为您效忠,我的陛下。”

这其实已经是七夕的贺文了
很久之前在贴吧QQ微博上都有发
只不过今天才放到lof上来
新人混个眼熟23333

【灯灵】
#七夕贺文#
#极东#
#改编自七夕节的神话故事#
#中间的部分资料转自网络#

引子
相传,人死后阴魂不散,经酆都三堂会审,那些无过无错的魂魄由鬼使引导着出了鬼门关,送上黄泉路重入轮回。在黄泉路尽头有条波涛汹涌一望无际的迷津名为忘川,忘川河上有座桥,名曰奈何桥。
从人的魂魄进入冥界,再到成功投胎,中间需要经历好几个过程,每一个过程都有专门的鬼使负责。而引导魂魄走出鬼门关进入黄泉路的鬼使,随身都带着一盏明黄色的灯,为魂魄照亮前方的路。因此冥界的魂魄都把这一类鬼使亲切地称为:灯灵。
灯灵和那些其他的鬼使有些不同,他们大多都有着可爱的面貌和平易近人的性格,因此很是受魂魄们的喜爱。

第一章
“好啦,今天又将会有一只可爱的灯灵开始正式工作了!小菊,记得我说的那几点注意事项了吗?”
本田菊点点头:“花神姐姐,我记住了!我一定会好好加油的!”
彼岸花神笑着拍了拍本田菊的头:“好,去吧。”说罢把一盏提灯交给本田菊,本田菊接过提灯,转身一溜烟跑了。

“啊,是一个新面孔呢,这是今天新上任的灯灵吗?”负责三堂会审的鬼使看着本田菊小跑着的身影,手中的笔顿了顿,沾着墨水的笔头静止在纸的一处,在上面晕染开了一个墨点。
“大人,怎么了吗?”在一旁帮忙研墨的鬼童见那鬼使突然停下笔,不禁疑惑地问道。
鬼使皱了皱眉,将被墨染透的纸放在一旁,重新拿了一张纸:“嗯,没什么,对了,帮我重新念一下刚才那魂魄的资料。”
“嗯好。姓名青衣,生前乐于助人,心地善良,死因殉情,死时年龄23。”
鬼使听完,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个“过”,伸出手把纸递给那个魂魄:“拿着吧,凭着这个就可以一路无碍地进行投胎转世了。”
那魂魄接过那张纸,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接着就由鬼童引路来到本田菊面前。
“你就是新上任的灯灵吗?那么开始你的工作吧,我是昨天刚上任的鬼童,请多指教~这位是青衣姐姐。”
本田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嗯,我会加油的。那么这位姐姐,请跟我来。”
青衣躬了躬身子表示感谢,便跟在本田菊旁边,踏上了前往黄泉路的路程。
一路上,本田菊提着明黄色的小灯默默地走在青衣旁边,想努力搭话却又找不到话题聊,于是只能尴尬地一直往前走,青衣也不说话,低着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两只手修长的手指互相绞在一起,嘴唇紧抿着,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沉默了许久,青衣缓缓开口道:“若是我不愿抹去记忆投胎转世,应该如何呢?”
本田菊的脚步顿住,手中的提灯也随着他脚步的停下轻轻晃了晃,沉默了半晌,他垂下眼眸,轻轻回答:“姐姐是还有什么不舍得抹去的记忆么?我听冥王大人说,轮回转世是每一个人都必须经历的过程,若是不愿,便是逆天而为,忤逆了天神的意思,是要受到很严重的惩罚的。那就是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忘川河波涛污浊,又要被铜蛇铁狗咬噬,千年之后若心念不灭,便可重入人间,去寻前生最爱的人。”
青衣笑了笑,好看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啊……是这样,谢谢你告诉我。不过这一路上什么话也不说蛮无聊的,不如我们聊点什么吧?”
“好啊,姐姐想和我聊什么呢?”
“不如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我希望在无数次的轮回过后,依然有人能够记得我和他之间的点点滴滴,这样说不定在很久以后,当我再次遇见你,你也可以把这个故事再给我讲一遍,总觉得很久以后的自己,再回忆起这段感情来,显得格外的有趣呢。”
“诶,那么姐姐可以顺便给我讲一些关于人间的事情吗?”本田菊抬起头,亮晶晶的黑色眼瞳倒映出青衣半透明的身影,青衣笑了笑,脸上隐约能看见一个浅浅的酒窝:“好啊,我可是十分乐意呢。”

青衣的夫君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建国以来的每一次大大小小的战役都能看见他骑着战马冲锋陷阵的身影,他立下了无数汗马功劳,深受皇上的重用。
可就是因为这样的身份,才注定了他必须常常镇守边关,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也注定了他随时会陷入危险之中。
他死于一场旷日持久的族间战争。
青衣与他感情深厚,听闻这个消息,悲痛欲绝,投河而死。

“姐姐为了他,放弃了自己宝贵的生命,这样真的值得吗?”
青衣的眼中覆上悲伤:“我幼年便失去了母亲,父亲偏袒我的大姐姐,从未正眼看过我,过去的那十几年我对生活没有任何希望,直到我遇见了他。”
“他就像是一束阳光,把我的生活都照亮了,如今他都已经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义呢?”
本田菊沉默了。
“人间,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因为人间有‘爱’这样的事物。”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便来到了黄泉路,“总之谢谢你,我愿在忘川河中等上千年,我答应过他,下一世还要和他在一起。”青衣转过头,向着本田菊道了声谢,转身毅然离开。
本田菊远远地看着青衣远去的背影,嘴中喃喃道:“人间,真是这样美好的地方?”
直到青衣消失在路的尽头,本田菊这才又提起灯,转身离开。

第二章
时间又不知不觉地过了十多年,昔日那懵懂无知的孩童已然成长,他在这些年中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对人间的看法也都不一样,但他们最终的的结论都是一句话。
“因为有了爱,人间真的是一个特别美好的地方啊。”
美好……的地方吗?
“总而言之,小菊你是想去一趟人间吗?”孟婆低着头,眼睛盯着锅,手中的勺子搅动着锅里的孟婆汤,可能是由于火开得比较大,汤很快就咕嘟咕嘟地开始冒气泡。
本田菊顺便一挥袖子,把鬼火熄灭,接着又有礼貌地说道:“是的,在下确实是想去一趟人间,婆婆您知道怎么去么?”
孟婆叹了口气,蹲下来看着不到自己膝盖那么高的本田菊,脸上浮现慈祥的笑容:“小菊你还是年龄太小了,人间的复杂……你是无法想象的。”
“在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下已经十几岁了!”本田菊顿时就有些不开心了,鼓起小小的腮帮子,瞪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孟婆。
孟婆被他这样子逗笑,脸颊上的笑纹深了几分:“哎,你这可真得算是个小孩子,婆婆我都已经几千岁了,冥界的好多鬼使也都几百岁了,你小子,还嫩着呢。”
“婆婆,你又岔开话题!”
“好了好了,想去人间,你问过花神了吗?”
“我就是不想让花神姐姐知道所以才来找婆婆的嘛!”
孟婆低头思忖了半晌,最终摇摇头:“这罪婆婆我可担当不起,若是花神同意了自然是没有问题,若是没有经过花神允许,老身不敢擅作主张。”
“这样啊……”本田菊低下头,最终行了个礼:“谢谢婆婆,我去找花神姐姐帮忙。”说罢转身提着灯跑远了。
孟婆望着本田菊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拿起汤勺盛起一碗汤放在一旁。汤碗之中升起阵阵白色的热气,在空中回旋几圈后又飘散在了空气之中。
“终究这是……逃不过的吗?”

最终本田菊是拉着几个灯灵好友一起去找的花神。
“啊,你们为什么突然想起去人间玩了?”
“因为听说人间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所以我们想去人间看看。”本田菊鼓起勇气告诉花神道,花神摸了摸本田菊的头,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人间……其实很复杂,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你们所指引的那些人,他们虽然死了,但他们生前是幸运的,所以这才会对人间有着无数美好的回忆,但是若是被打下十八层地狱的那些人,你从他们的口中会得到不同的答案。”
“不过若是你们真的很想去,那便去罢,反正……不要呆的太久。至少你们灯灵,还是比较自由的一个官职了。但就算再自由,也绝不能忘记:冥界,才是你们真正的家。所谓神鬼妖仙,贪恋人世繁华,我可不希望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会把冥界的事务抛之脑后。”
“好!谢谢花神姐姐!”灯灵们纷纷道谢,接着便提着灯欢天喜地地往奈何桥的方向跑去,留下一片欢声笑语。

通过奈何桥后,一路沿着奈河往前走,奈河与人界的一条名叫“三生河”的河流相连,因此顺着奈河便可到达人界。
因为冥界的时间与人界的时间相反,因此几只灯灵到达人界之后已是傍晚时分,三生河的源头在一片竹林之中,火红的日光透过竹叶间的缝隙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圆形斑点,天边一抹晚霞尤为醒目,整片天空呈温暖的红色。
“天哪,好漂亮。”灯灵们仰头望着天空,脸蛋被日光照得红彤彤的,而本田菊却被小溪中的游鱼所吸引,一路跟着鱼儿往前走。
“小菊!你去哪里?!”身后传来其他灯灵的呼喊,本田菊头也不回地回答了一句:“我去看一下这些鱼,它们和冥界的鱼有些不一样呢,我一会就回来!”说罢便跑远了,只留下了一个朦胧的背影。

本田菊把灯放在了一旁的草丛里,跟着鱼一路来到了一片水潭旁边,水潭的水十分清冽,各色各样大大小小的鱼在水里游动,看到本田菊来了也丝毫没有害怕,反而还都摆着尾巴朝着本田菊游了过去。本田菊毕竟也是小孩子,看到小动物都比较喜欢,因此也蹲下身子,将手伸进清凉的水中,向鱼儿们泼水,而那些鱼儿也像是有灵性似的,尾巴一甩,溅起一阵水花,在本田菊的衣服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水渍。

“这是要下雨了吗……”王耀抬头望了望乌云密布的天空有些担忧地自言自语道,“明明刚才的天气还是很好的呢……看来得快些回去了。”
一阵风拂过竹林,吹动着竹叶互相摩擦发出了轻微的声响,同时乌云也缓慢地飘动起来,遮住了月亮散发出的最后一丝光线。
竹林里一片漆黑,王耀顿时有些找不到方向,于是只好摸索着往前走。远远地,他看见黑暗之中出现了一抹十分微弱的、明黄色的亮光。
既然有光的话……那就说明有人在那里。王耀想着,朝着灯光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进一看,他发现那是一盏十分精致小巧的提灯,提灯的外壳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白色雏菊。
“这么漂亮的提灯……是谁放在这里的呢?”王耀蹲下身子捡起提灯,环顾四周,发现四周全都是竹子,密密麻麻地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会是谁忘在这里的吧……这儿四周也没有人,要是失主找不到这盏灯,那得有多着急?
于是王耀索性提起灯靠在了一棵竹子上,准备先在原地等一会,若是那主人还没有来,他就打算先提着灯回家,然后明天再来一趟看能不能碰见物主,到时候再把灯还给人家。
无奈过了不一会,雨就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来了,甚至还伴随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王耀只好凭着灯光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他却突然听见一阵小孩子的哭声,这哭声十分微弱,几乎就要被雨声和雷声所淹没,但王耀作为一个琴师,听觉自然是比其他人灵敏得多。
“谁?有人在那里吗?”王耀朝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喊了一声,但没有回应。
在这样漆黑的竹林中,下着雨,打着雷,还有一阵阵压抑的哭声,实在是……诡异极了。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王耀的身上,将他的衣服打湿了个透。
王耀咬了咬牙,努力辨识着哭声的方向跑去。

第三章
竹林深处的一条小溪旁边,一个很小的孩子正坐在地上大哭着,衣衫和头发都湿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深棕色的眼睛中流下来,小小的身子一颤一颤,看得王耀一阵心疼。
“小朋友,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下了这么大的雨……你的父母呢?”王耀微微躬下身子给本田菊挡住一部分从空中掉落的雨点,问道。然而本田菊只是断断续续地哭,什么也不回答。王耀叹了一口气,把本田菊抱在怀里,凭借着手中提灯的照明,一路跑回了家。

回到家中,王耀先用毛巾把本田菊身上的水擦干,然后找了一块比较厚实的布,大剪刀咔嚓几下,针线在布中间灵活地穿过去穿过来,很快一件简易的衣服(?)就做好了。
“嗯……虽然有点丑但是将就穿吧?”王耀小心翼翼地给本田菊换上衣服,本田菊此时貌似也累了,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毕竟是小孩子,睡觉也不安分,手喜欢到处乱挥,脚也喜欢蹬来蹬去,无奈,王耀只好抱着一床被子睡在地上,他可不想在自己睡觉的时候被当球踢。
半夜,王耀睡得正沉,却突然感觉有什么重物掉在了自己身上,王耀吃痛猛地一下睁开眼,发现自己昨天晚上捡回来的孩子正趴在自己胸前睡得正香,此时他像是做了什么愉快的梦,嘴角微微扬起,乌黑的头发有些凌乱,活像是一只清纯无害的小鹿一般可爱。虽然刚才被砸到有些不爽,但此刻看到这样可爱的一个萌物让他顿时就没了火气。
王耀伸出手帮他把嘴角的头发丝拨开,食指却被本田菊一把抓住,张嘴就咬了下去。
    王耀下意识性地把手指拿开,指尖上一阵刺痛,定睛一看,竟是流血了,鲜红的血液从手指流出,与他白皙的手指形成了鲜明对比。
……是做了一个关于食物的梦吗?这小子牙还真尖。王耀小心翼翼地把本田菊抱起来放回床上,自己走到柜子旁边摸索着拿出一个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放着纱布之类的医用品。
剪下一小截纱布一圈一圈地缠上手指,纱布很快便渗出一片红,他在纱布末尾打了个漂亮的结以免散开,于是又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地铺,盖上被子,合上沉重的眼皮继续睡觉。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竹屋间的微小缝隙洒落在小小的房间中,留下一道浅浅的明黄色痕迹。本田菊轻轻皱了皱眉,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的竹屋,连空气之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香。本田菊轻轻地跳下床,乖巧地跪坐在王耀的身边等着他醒。
嗯……都说人类喜欢可爱的小孩子,事实果然如此。那么接下来……我就应该死皮赖脸一点,让这个救了我的人带我到人间好好地玩玩,帮人就应该帮到底嘛。
某只蠢萌乐呵呵地想着到人间之后的美好生活,殊不知身边的那人已经醒了。
“你醒了啊。”王耀揉揉眼睛,把额前乱糟糟的刘海理到一边,“昨天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的家人呢?我送你回去。”
转眼间本田菊的眼睛就变得红红的,里面隐隐有着泪光闪烁:“他们说……要和我玩捉迷藏……然后让我来找……但是……到了后来他们都不见了……就只留下我一个人……nini……他们是不是不要我了。”说着说着,本田菊就轻声抽泣起来。王耀最见不得小孩子哭,呆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才好:“诶……你,你别哭啊……”结果反而本田菊哭得更伤心了:“nini,他们一定是……不要我了,一定是嫌我麻烦……嫌我调皮……所以就把我扔掉了……呜……以后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下意识的,王耀把本田菊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道:“别哭了别哭了,我带你去找他们好吗?如果实在……实在找不到……那你……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和我一起住好了……”
本田菊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王耀:“nini说的话,是真的吗?”
“呃……当然是真的了。大人是从来不会骗人的。”虽然王耀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nini”是什么意思,但现在他觉得这孩子实在是可怜,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就这样,王耀的家中多了一个新成员。

第四章
王耀是一位远近闻名的琴师,世人都说这琴师大人气质如那谪仙一般出尘,普通人尚且是无法请到他来演奏一曲。再加上他喜好山水,常年隐居,更是被大家一致认为是居住在大山深处的神仙。
只是最近,听有人说在山中采药时听见了一阵悠扬的琴声,那琴声回荡在山谷之中,激起一阵阵的回音,缭绕不绝。这人陶醉于琴声中,听完一曲才回家。结果回家之后家中频频传来喜事:女儿被外出的王爷看中,做了王妃;儿子进京参举中了状元;老母亲常年患的咳嗽病一夜之间就转好了。人们了解之后都说这人是见着了神仙吸收了仙气,才使得他如此幸运。

本田菊坐在王耀身边静静地听着他抚琴,手中端着王耀亲手煮的、还在冒着腾腾热气的茶汤。
一曲毕,一杯茶汤入腹,本田菊由衷地赞叹道:“nini弹琴弹得好好听。”王耀只是淡淡一笑,白皙的手抚上本田菊的头:“这琴音,听似好听,实则空有其表,只有琴音,没有琴魂。又怎能称作是精通琴技呢?罢了,先不说这个,小菊,茶汤好喝吗?”
本田菊弯起眸子笑了笑,嘴角还残留着一些芝麻碎末:“很好喝呢,不过nini是怎么知道什么琴魂什么的,可以给我说说吗?”
“琴魂,顾名思义,就是琴的灵魂。啊总之怎么说呢,如果这把琴的主人没有灵魂,就算有再好的琴,再好的曲,又怎能真正弹出琴的灵魂呢?”王耀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抚摸着琴弦,琥珀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些许不知名的情绪。
本田菊第一次觉得,眼前的这个温润如玉,气质如仙般的男子,有一种摸不透的感觉。

    十几年的时光匆匆流逝。
     一棵十分古老的樱花树下,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正坐在一张琴前,袖袍随着手臂翻飞,流畅的旋律自他的指尖流淌而出,琴声空灵婉转,动人心弦。时而如泉水叮咚,时而如雨打芭蕉;时而高昂,时而低沉。
“耀君如今弹起琴来与曾经有着很大的差别呢……”本田菊规矩地跪坐在旁边,静静地听完了王耀弹完一整首曲子。
王耀轻笑:“那都得感谢你啊,菊,多亏有了你,我才能体会到什么是温暖,我才有了灵魂。如你所见,曾经的我可谓说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人。我历经了这几千年岁月,看过无数的朝代更替,体会过无数人间冷暖。但从未有过一个人,可以真正陪伴着我,他们不过是贪恋我的琴技,嫉妒我的才能,何时真正地爱过我这个人?”
“耀君……?”
“呐,不过菊,我多亏有了你啊。毕竟如今真正可以陪伴着我的只有你了。毕竟我拥有着无尽的寿命,曾经关心过的那些人不过是我人生中的匆匆过客,即便我再舍不得他们,我也无能为力。生老病死是每一个人都必须遵循的规则,我又怎能违反自然规律呢?”
本田菊沉默了半晌,开口道:“耀君,可以请您闭上眼睛吗?在下有一个东西,想送给耀君呢。”
“好啊,是小菊要送我的东西吗?”王耀十分放心地轻轻合上双眸。
脸颊传来一片温热柔软的触感,俶尔又消失殆尽。王耀心中一惊,睁开双眼,只见本田菊白皙的脸颊泛起淡淡的樱花粉,见王耀在看他又连忙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顿时王耀也觉得自己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小菊你……这是……”
“耀君,从现在开始,在下会一直陪伴着你,直到在下的终焉来临。”
带着春天气息的微风拂过,撒落了一地的樱花花瓣,同时也不知是温暖了谁的心。

第五章
世间最远的距离,莫过于分别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不过是我与你只隔了一条河那么远的距离,可我在三生河的此岸,你却在忘川河的彼岸。
生和死……多么可笑……对于拥有无尽寿命的我们来说,还会有生死之分么?
王耀站在河边,眼睁睁地望着鬼使将本田菊带走,眼睁睁地看着他乘坐的小舟一点一点离自己越来越远。
曾经说的什么一直陪伴着我。
王耀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完全地倾尽真心去爱一个人,不必担心他会离开自己,不必担心自己的一片心意付诸东流。
骗人。真是可笑至极。
王耀自嘲般地笑笑,转身离去。

自说那本田菊被鬼使从人间抓回来之后,日夜魂不守舍,就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机器,只干着自己本分的事情,其它的任何事情都不愿说。
甚至连安守本分灯灵们也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这几天本田菊是怎么了?十几天没见他就变成这样了?”
“你傻呀,我们这边过了十几天,本田那边可是过了十几年了!”
“啊原来是这样……是什么事情能让他变成这样啊……”
“他自己也不愿意说,我们再担心他也没用的……十几年足以改变许多事情了。”
“别说了,鬼差来了。”
“好。”

本田菊今天倒是意外地遇到了一个熟人。
“青……青衣姐姐?”本田菊提着他那盏小灯去迎接自己负责的新人,却意外地发现了青衣的身影。
青衣转过头冲他甜甜一笑:“诶?小灯灵,你认识我吗?”
本田菊点点头:“是的,你曾经给在下聊过关于你的故事。”
“是吗?听上去好有趣呢,你可以给我讲讲吗?”
于是本田菊没有拒绝她,把她曾经讲给自己的故事重新讲了一遍给她听。青衣很认真地听完了之后,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幸福的笑容:“是这样吗?看来我和他在曾经就有缘分了。说实话吧,这一世我的夫君,也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
本田菊惊了一下:“诶?这么说的话青衣姐姐又和他在一起了吗?”
“嗯!”青衣弯眸笑了,“他对我很好,我们很相爱。”
很……相爱吗?
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弹琴的青色身影,他温暖的笑容,他佯怒的样子……他的一点一滴,都深深的刻印在了自己的记忆之中,无法抹去。啊……就如青衣曾经说的那样:【他就像是一束阳光,把我的生活都照亮了,如今他都已经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何意义呢?】
“你……还好吗?”
本田菊朝她笑笑:“青衣姐姐,您愿意听在下讲一讲在下在人间的经历吗?”
“好啊,你讲吧。”

当本田菊把青衣带到了黄泉路的入口时,故事恰好也讲完了。
“青衣姐姐,谢谢你。”本田菊向青衣行了个礼,转身回去了。
青衣没有再向黄泉路前进,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下一只灯灵到来,青衣拦住了他:“可以请你等一下吗?”
那灯灵听到青衣的声音,转过头来:“诶?这不是菊哥哥负责的那个人吗?你怎么还不走呢?”
“我想请你先听一个故事,然后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终章
五年之后……竹林中的一个小村庄里……
“王耀哥哥!王耀哥哥!”一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小女孩乐滋滋地跑到王耀的竹屋前叫他。王耀听见了之后从屋子里走出来,对着小女孩温柔地笑笑:“青衣,怎么了吗?”
“王耀哥哥,你闭上眼睛,跟我来!一定不要睁开眼睛喔!千万不能!等我让你睁开眼睛你才能睁开喔!”稚嫩的童音传来,王耀失笑,闭上眼睛:“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小丫头能干什么?”
青衣拉着王耀的衣襟,朝着竹林外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再不告诉在下的话,在下要生气了!”本田菊被白布蒙住双眼,身边簇拥着一群灯灵们,“莫名其妙地说要带在下来一个地方,你们真是……”
远处,花神和孟婆在一边看热闹。
“婆婆,您当时也是故意不给青衣那小姑娘喝孟婆汤的吧?”花神摩挲了一下胸前别着的一大朵彼岸花问道,孟婆不可置否地一笑:“孩子们也终究是会长大的,有些事情我们只需要帮一点点的忙就好了。其他的事情,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就好了。”
“说得也是呐。”花神轻松地笑笑,“看,他来了。”

“好啦!王耀哥哥可以睁开眼睛了!”
王耀睁开眼,只见自己站在三生河畔,对面的河岸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青衣……这是……”
青衣狡黠地笑了笑,对着天空大喊了一声:“三!二!一!”
王耀还在诧异是怎么回事,却只见远远的河对岸亮起一大片光点,那光点还陆陆续续地朝着自己的方向飞了过来,凑近一看,竟是一盏又一盏的明黄色提灯。那些灯跨越了整条三生河,形成了一座灯桥。
王耀完全呆在了原地,琥珀金色的眼睛被明黄色的灯光映照得熠熠生辉,三生河的河面也像是度了一层金一般闪闪发光。河对岸也完全被灯照亮,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顺着灯光看去,只见对面的一个人影同样呆在原地,直直地望着自己。
本田菊。
这一天,七月初七。